白杭

青山不改 绿水长流

后来的我们

※最后一篇牛桃,愿所有人安好
※告别曾经

鹿晗赶到的时候,那人坐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正在埋头吃一份已经冷掉的酸辣粉。
他听见声响抬起头来,漫不经心地打招呼说吃吗哥。
鹿晗抬脚踹他,问有没有烟。
他说没有,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没开过的递过去,鹿晗气笑了又想踹他,就听见他心疼地说我就带了一盒你给我留点。
行了小兔崽子,哥烟瘾没那么大。
他安静下来,把酸辣粉的塑料袋扎起来打了个极丑的结,拎着走到垃圾桶旁,突然回头喊了声哥。
有事说。
哥,他抬起下巴示意鹿晗去看身后的广告牌,你说他是不是胖了。
鹿晗狠狠吸了一口烟,嘲笑般说是啊,丫请帖上可不是这样。

十九岁的黄子韬,黑发褐眸,沉默的时候连眼神都凌厉极了,可笑起来的时候像太阳一样,明亮又勾人。
黄子韬说接近吴亦凡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吴亦凡环视一同来支教的几位伙伴,好笑地揉乱黄子韬整齐的短发,心下庆幸自己生来的好皮相。
年少时似乎就该是他们所活着的这样,嬉笑怒骂,做事随心又不求目的。
前夜落了雨,地上泥泞不堪,黄子韬的裤脚染上星点的泥土,在白色的衬托下格外明显。他爱美的要死,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对着斑点发愁。
吴亦凡发短信让他去在建的音乐教室等自己,黄子韬是更愁了。那教室,只是建好了框架,也没有遮挡,雨下得那样急,地上定是比这里还要惨烈的。
他有些不情愿,可还是听话地去了,十分乖巧。
天色阴暗,音乐教室里的建筑材料还没来得及运走,稍微用力蜡烛便牢牢地黏在地上,吴亦凡蹲在地上,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泥,他抬起手替火苗挡风,显得成熟又幼稚。
黄子韬在转角看了好久,后来吴亦凡直起身来唤他,才小跑过去跳进吴亦凡怀里。吴亦凡一手环住他的腰,一只手温柔地捧住他的后脑勺,将两人的脸侧贴在一起。
吴亦凡说,我梦见自己老去的样子。
果然变老了我就不好看了。
所以,趁我还年轻,长得还和你胃口,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黄子韬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闻言叹了口气说你已经不好看啦,脸和衣服都脏兮兮的。说完他吸吸鼻子,拍吴亦凡的肩让他把烧剩的蜡烛带回去给孩子们用,吴亦凡抓住他的手示意他先下去,黄子韬这时真是听话,安静地站到一边。
吴亦凡收好蜡烛,去牵他的手,黄子韬突然抬头道回去我可以帮你洗大衣。
不冷么,傻瓜。吴亦凡笑。
可是你是我男朋友呀。
才十九岁的黄子韬,快要甜到心里去了。
吴亦凡曾问自己,他来到这人世究竟可以做些什么,而二十二岁的吴亦凡想,他是要来找到这个人的,他是要带他去看暖风和薄雾的,他是要陪他在海边看月夜的,他是要带他回家的。

黄子韬虽是孩子脾性,但天真善良是谁都喜欢的,即使每每在聚会上大秀恩爱让人恨的牙痒痒,大家还是宠着他,听他不厌其烦地重复吴亦凡给的好。
他们活得鲜明,虽不算细水长流,但那份携手负重前行的心倒是一分不少。
吴亦凡总头疼黄子韬不穿拖鞋的坏习惯,原本只是奔着好看才铺了瓷砖地板,最终只得骗那小坏蛋去家居城订了地毯。地毯到货之前黄子韬生了病,一连几日都乖巧得惹人心疼,就是眼神里对拖鞋的嫌弃还是固执的存在着。吴亦凡在他刷牙的时候长长的叹了口气,边搂着他边让他赤着脚站到自己脚上,脑里骂着自己又惯着他,心里还是欢喜他看过来的依赖神情。
并不是没有争吵,但黄子韬气到把房门摔得震感强烈之前也不忘把冰箱里的汽水搬回卧室,下意识害怕吴亦凡胃病更加严重;吴亦凡比自家小男生还要别扭,即使睡在沙发上也要半夜去守着那人不要蹬了被子,被黄子韬发现了还要摆出冷冷的样子,直到他来示好才微微透出点委屈说我攒好钱了,你想要的那个限量款买给你好不好。
总说年少无知,怎能算是无知呢,那是抛弃了孤勇,把最柔软的部分献祭给对方,从此便有了软肋。
黄子韬对既是软肋又是盔甲的关系定义十分不满,他坐在吴亦凡身旁理直气壮说,盔甲会被人刺伤的,要是这样,不如作软肋让我一个人疼好了。

他们这样的好,好到所有人以为他们会相守白头。

吴母生在南方,长在南方,知书达理,温婉慈祥。
谁能料到她会以死相逼。
说来可笑,除了吴亦凡以外,身边人都知道他要订婚了。
黄子韬在这寥寥时光里变得成熟冷静,那日他回到他们破旧的房子里,看见吴亦凡面前摆了无数个啤酒罐,连沉睡中都皱起了眉。黄子韬抹了把脸,把家里的垃圾打包好,然后蹲到吴亦凡面前顺着他的轮廓细细描了一遍。
他唤:“亦凡,我去倒垃圾了。”
他像是哭了,可脸上一滴泪也没有:“你怎么这么坏,起码给我张请帖吧,让我看看你走在红毯上的样子啊。”

没有人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黄子韬消失了,五年内再无人见他。
他走前见了鹿晗。他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奶奶捡回来那只狗,它总是安静的,从不走远。我那时觉得真是喜欢它,却因为它的长相从不敢碰它。它也不在乎没人将它放在心上,好像在他心里,比起这些,让它离开才是最为残忍的。
可是,这样残忍的事,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了。
我们被负罪感囚禁了三年,再这样下去,我怕连我自己都要丢了,那我还有什么呢。
我们都要自由了,不是吗。

后来,身边人都说吴亦凡走出来了,他走得无比快,年轻有为,事业有成。
而黄子韬呢,他用相机走遍非洲,感受绝望,经历黑暗,同组织一起试图为这一方土地向暴徒争回和平安宁。
他们依旧大笑,依旧痛哭,脚下却从未停下,只是不再并肩了。

第七年,黄子韬重伤回国。
他有关疼痛的神经敏感的很,但他从小就不轻言疼痛,甚至能扯出一抹笑来安慰他泪流满面的伙伴。
黄子韬突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撒娇了,以前他论文总是不认真写,到了deadline向吴亦凡撒娇就会被轻轻地揍一顿,最后总是他趴在吴亦凡怀里睡得迷糊,等到他醒了,论文已经摆在桌上了。
他睡了很久,做了许多梦。
梦里,他的父母仍在,父亲抽着烟,母亲和奶奶在厨房里忙活,吴亦凡从书房帮父亲取出棋盘,笑着半搂住他说阿妈说想你了,你瘦得这样厉害,她很心疼。
在这个世界,他没有离开,吴亦凡也一直微笑着。
他们在一起,把现实中所有的不圆满都撇下,白首不分离。
黄子韬想,这就够了。

他出院的那天,吴亦凡的电影上映了。吴亦凡和往年一样,给鹿晗寄去了两张请柬,一份鹿晗的,而另一份是给黄子韬的。
黄子韬的旧手机,终于开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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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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